近年來，人工智能（AI）的發展已成為人類科技發展的主流之一，並且造福了人類生活中的幾乎所有領域，包括醫學、生物、物流、教育等。再加上近年來ChatGPT的崛起，將AI的熱度推上了頂峰。然而，任何事物都是一把雙刃劍。新冠疫情（Covid-19）在 2020 年席捲全球，對各行各業造成了衝擊，因此人們開始大規模嘗試用機械人或自動化的方法取代一些崗位，並且取得了顯著成效。在2021年美國對各行業的一次調查中（如圖1所示），平均每個行業有40%的工作時間將受到人工智能的影響。在未來，人工智能對工作的影響可能會更加顯著，McKinsey全球研究院的一項研究表明，到 2030 年，自動化和 AI 技術可能會導致全球 4 億至 8 億個工作崗位被取代[1]。因此，人們開始思考 AI 的終點究竟是造福人類還是取代人類。
現實與擔憂：AI如何影響著人類
1. 智能：AI 對就業的影響
智能通常體現為機器通過演算法和數據處理模仿人類的認知功能，更多地被理解為機器執行任務的能力，這些任務通常需要某種形式的認知功能，如學習、推理、問題解決和決策，這種強大的能力使得AI在當今時代對人類生活的各領域產生著重大影響。在醫療領域，AI 可通過分析大量病歷和影像數據，提高診斷的準確性和效率；在物流和運輸領域，AI可以管理供應鏈，預測需求，指導倉庫機械人，優化路線；在教育領域，AI可以提供智能輔導系統、個性化學習、教育數據分析。如圖2所示，在2022年，全球各國對於AI的採用率和部署率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與此同時，ChatGPT的崛起對勞動力市場產生了顯著影響，據科學研究[3]發現，大約 80% 的美國勞動力可能至少有 10% 的工作任務會受到 ChatGPT 的影響，而大約 19% 的工人可能至少有 50% 的任務受到影響。這種影響涵蓋了所有工資水平，高收入工作可能面臨更高的風險。於是，人們對AI的擔憂也隨之而來，智能AI能取代人類，代替人類的工作嗎？
然而，日本和南韓作為失業率最低的國家，卻是AI機械人使用最多的國家之一。實際上，最近有不少經濟學家提出了一種新的觀點：「從公司層面上，AI的發展實際上增加了公司的就業崗位，而不是減少」。這是因為AI和自動化的發展給公司帶來了利潤，因此帶來了新的就業崗位，因為新的AI科技總能推動企業發展新的領域，或者會使得他們更加關注於勞動密集型的產品和服務。例如，耶魯大學的Daisuke Adachi觀察日本從1978到2017的製造業發展，發現每有一個機械人增加就會提升2.2%的就業崗位。在麻省理工（MIT）的一項研究中發現芬蘭的一間公司，每應用一個新的AI科技技術，就會增加不少的就業崗位。同樣地，具體的業界數據表明，AI 的發展並非簡單地取代人類。例如，亞馬遜在其倉庫中大量使用機械人來提高效率和減少成本，但該公司同時也顯著增加了人力資源的投入。亞馬遜2019年度報告中顯示從 2014 年到 2019 年，亞馬遜的員工人數從 154,000 人增加到超過 750,000 人。這顯示出，儘管自動化程度提高，企業仍然在擴展並創造了大量就業機會。同時，據世界經濟論壇《2020 年未來就業報告》指出[4]，未來五年內，AI 和自動化將可能取代 8,500 萬個工作崗位，但同時也會創造 9,700 萬個新崗位。
即使AI的發展增加了就業崗位，也有新的挑戰出現，就像MIT的兩位社會學家說的那樣：「在AI發展的未來，獎勵總會向上層崗位偏移」。這也意味著，底層的勞動力崗位或其薪資在一定程度上總會受到影響和衝擊。以零售業為例，亞馬遜通過廣泛應用 AI 技術優化庫存管理、個性化推薦和物流配送，大幅提升了運營效率和客戶體驗，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商平台之一。而傳統零售企業如果無法迅速跟上這種技術潮流，就可能面臨市場份額不斷被蠶食甚至被迫退出市場的困境。所以在人工智能的時代，不斷學習和不斷進化才是生存的關鍵。
2. 智慧：AI發展中的情感與倫理
智慧相對於智能則涵蓋了更廣泛的維度，包括判斷力、道德觀念、情感理解以及長遠的決策能力。
AI的智慧使其可以充分了解一個人，甚至可以為人類提供情緒價值。現代社會中，孤獨和精神壓力問題越來越普遍。AI 可以通過各種方式來緩解這些問題。例如，AI 驅動的聊天機械人和虛擬助手（如 ChatGPT）可以提供情感支援，幫助人們排解心中的煩惱。日本的一些養老院已經開始使用機械人來陪伴老人，這些機械人不僅能夠進行日常對話，還能識別和回應老人的情緒，從而提供情感上的慰藉。此外，AI 在心理健康方面的應用也越來越廣泛。通過自然語言處理和情感分析技術，AI 可以幫助心理醫生更好地理解患者的情緒狀態，從而提供更精准的治療方案。例如，Woebot 是一個由 AI 驅動的心理健康應用，它可以通過對話幫助用戶管理情緒，提供認知行為療法方面的建議。
在AI能提供情緒價值的同時，它是否能學習到人類的情緒甚至具有自我意識呢？比如在《流浪地球》中的人工智能Moss在不斷的反覆運算學習中，已經產生了自我意識，對人類的生存產生了威脅。除了AI的自我意識，還有更多的倫理問題值得思考，倘若有一天AI的發展可以將人類的意識上傳到AI系統中，人類將獲得永生，人類該如何面對？又假如在很久的未來，人類完全可以通過AI技術在虛擬世界中無憂無慮地存活，現實生活中只需要那些能掌握核心技術的人類操控著大家的「虛擬世界」，人類又將何去何從？
這些問題看起來很科幻，離我們很遙遠，但是如今卻已經有具體的AI應用涉及到了倫理問題，包括民主與公民權利、監控與數據化等等。例如，在美國刑事司法系統中，用於評估犯罪風險的人工智能演算法已被注意到表現出種族偏見，涉及自動駕駛汽車和機械人的人身傷害事故在過去幾年中已經發生和被報導等等。因此，人工智能的倫理問題需要受到法律的限制，就像周鴻禕說的那樣「機器學習可以讓電腦通過數據進行自我學習和優化，但是它需要人類提供正確的指引和價值觀」。我們也該相信人工智能的未來是服務人類，而不是取代人類。
未來展望：沒有智慧何談智能
AI引發了對人類意義和存在的重新思考，AI的出現挑戰了人類作為有思維、自主和自我意識的存在的特殊地位，給倫理和道德提出了複雜的問題。我們需要思考如何將倫理和道德原則納入AI系統設計和決策中，以確保人工智能的行為符合人類的價值觀，並避免潛在的倫理風險。我們應當牢記霍金「儘管人工智能的成功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事件，但如果不加以控制，它也可能帶來毀滅性的風險」的警告，也應當充滿像知名學者雷·庫茲韋爾「到 2045 年，人類將迎來奇點時刻，即人工智能將超越人類智能，帶來深遠的社會變革」的自信。未來，人工智能無疑將繼續快速發展，並深刻影響人類社會的方方面面。Goolge首席科學家吳恩達認為，未來AI將在醫療、教育、環保等領域發揮更大作用，極大改善人類生活品質。而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則提出了更大膽的設想，他相信通過「腦機接口」技術，人類最終可以與AI融合，實現「人機共生」。AI的快速發展既是機遇，也是挑戰。作為新時代的探索者，我們需要以開放、審慎、負責任的態度擁抱AI，在技術進步和人文關懷之間找到平衡，讓人工智能成為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動力 ，而不是潘朵拉盒子。只有如此，我們才能與AI攜手，共創一個更加美好、更有智慧的未來。就像學者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所說的那樣，沒有情感和智慧的人工智能是否能被稱為智能嗎？具有智慧的人工智能才能幫助人類解決問題，而不是成為人類的問題。
參考文獻：
[1] Manyika, J., Lund, S., Chui, M., Bughin, J., Woetzel, J., Batra, P., … & Sanghvi, S. (2017). Jobs lost, jobs gained: Workforce transitions in a time of automation. 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 150(1), 1-148.
[2] Accenture Research based on analysis of Occupational Information Network (O*NET), US Dept. of Labor; US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
[3] Eloundou, T., Manning, S., Mishkin, P., & Rock, D. (2023). Gpts are gpts: An early look at the labor market impact potential of large language models. arXiv preprint arXiv:2303.10130.
[4] Brown, S., Hingel, G., Ratcheva, V., & Zahidi, S. (2020). World Economic Forum: The future of jobs report 2020.
[5] Huang, C., Zhang, Z., Mao, B., & Yao, X. (2022). An overview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ethics. IEEE Transactions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在此感謝InnoHK、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及人工智能金融科技實驗室（AIFT）對本文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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